作者：孟波

　　最近有一桩趣闻。据报道，美国佐治亚州拉沃尼亚镇政府为了关闭当地一家脱衣舞夜总会，八年来几经告状几经败诉，镇政府只好在7月31日出资近100万美元将夜总会买下，然后将其关闭。

　　政府自然很受伤，交完钱立马把夜总会的牌子摘去，当场付之一炬。

　　当地民众无不拍手称快。但是，紧接着问题就来了，为何一个百姓千呼万唤、政府致力解决的问题，长达八年一直搞不定？

　　美国奉行三权分立，同级法院不睬同级政府，但这一点并不是法院无视政府的理由。新闻语焉不详，我们只能推测：首先，法院不认可这家夜总会是一家色情场所；其次，这是一家合法的经营场所，政府无权关闭；再者，法院认定这是一家色情场所，的确也有悖公序良俗，但这不属法院管辖范围，法院不能就道德问题作出判决；最后，法院在判决时未被政府和民众的汹汹正义所“忽悠”，他只管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是否被侵犯。

　　关于色情官司，有一个案子很值得重温。2001年，多家脱衣舞厅联名状告宾夕法尼亚州艾利市政府，因为该市政府通过法令禁止民众在公共场合展露裸体，使舞厅生意一时间比现在的Ａ股跌得还快。最高法院最后作出判决，跳脱衣舞是一种表达自由，应受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，但可以做出合理限制。对照最高法院的这个判决，拉沃尼亚镇政府显然无权关闭那家脱衣舞夜总会。

　　当然，提起“色情表达自由”，还不能不提电影《性书大亨》。该影片男主人公弗林特的原型是美国黄色杂志《皮条客》的老板。他因为杂志色情过火而屡吃官司。

　　电影里弗林特的辩护律师的精彩陈词让人至今难忘：“我不会试图说服你们（大法官）喜欢弗林特的所作所为。我自己也不喜欢弗林特的所作所为。不过，我喜欢的是我生活在一个可以为我自己做决定的国家。”“我们住在自由的国家。但自由是有代价的，我们必须容忍不同的声音。若因为可憎而限制其自由……或许有一天，我们会发现，自由面临各种莫名的限制，什么都不能看，什么也不能做。”最后，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弗林特胜诉。

　　有时，民意在颓废面前也会这么无力、这么无奈。纵有民意滔滔，千夫所指，法律不为所动，法院也冷酷无情，坚决维护颓废的权利。电影《性书大亨》原名叫《人民对抗拉里·弗林特》，名字极富有象征意义。但对抗的结果呢？弗林特在庭外被恨他的人开枪打残，在法庭上他却赢得了胜利，当然人民失败了。

　　为了享受自由，必须容忍必要之恶。这是多起色情官司给出的共同答案。还是弗林特本人的话最经典：“如果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像我这样的人，我相信它能保护所有人，因为我是最下贱最人渣的垃圾。”

　　上有政策，下有对策。老美虽然服膺法律，但也自有“除恶”窍门。拉沃尼亚镇政府采用赎买手段，成本高了些，却也达到了目的。最高明的是纽约州阿本尼市政府，据说他们采取的是“农村包围城市”，买下脱衣舞场周边地盘，蚕食舞场的停车位，舞场最后被迫关门。

　　法律堵了大门，但没堵住窍门。人人都有实现正义的路径，但谁也不能绕开法律。